冬日艾溪湖

冬是慢入的，但冷是突然的，风狠狠地刮来，带来一片寒意。远处的山清瘦了许多，近处的小草枯萎了，树枝好像赤裸的木偶，机械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，似在和昨天告别，湖边枯黄的芦苇在风中不停摇摆。

此刻，两公里的健身步行道稍显冗长，我一个人在步行道上走着，偶有一、两个戴着口罩的人们，露出大小不同的双眼，看着自己脚下的路，埋头前进。道路两旁树枝骨感，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，无声亦无息地纷落。香樟树却没有受到季节的影响，依旧高拔耸崛，枝叶婆娑舒展，恣意拂拨路边的野花，阳光沐浴其间，在光影中游离，白云淡然迎风舒展，枝和叶相互纠缠着，穿越层层叠叠的柔媚，晕开了一地青灰色碎影。风化成一片片浓重而忧伤的落叶，远处的天空色彩浅淡，清冽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鸟儿从树丛、从湖面、从天穹传来歌声，风轻轻把阳光吹进草木和湖水之间，几只飞舞的彩蝶起翼，在柔软成蜜的阳光中招摇而下，突然就想这样无拘无束地躺在旷野上，任凭耳朵储满天籁，任凭芦苇的花絮纷纷扬扬，温柔地飘到发梢、脖颈。

经过一块心形的草洲，我停了下来。这里，疏朗的枝干直直地向上生长并向四周分开，灰绿的叶茎上长满了绒毛；那边，妩媚诱人、亭亭玉立的一棵不知名的花树开得正旺。风拂过，湖水沉静，微笑地面对着我，随风翻飞起零散的落叶；花儿轻落，林中留有花落时轻柔的声音。微风正好，鸟儿落进午后困倦的花丛里，又忽然苏醒，抖抖翅尖乘风飞去。飞出树影，飞向玻璃般的静谧湖面。一步之外，阳光明丽，天色水光滟滟。大自然的一切真是奥妙，粗看好像杂乱无章，仔细再观察，发现其中有令我们人类不得不叹服的秩序和安排。

在天香园候鸟公园寂坐良久，身边一个又一个骑自行车的飞身掠过。我透过璨璨水幕，看玉兰树上的鸟儿只只飞走，坐在落叶旋转的光影里，听着风诉说着远方的消息，仿佛是许多个似曾相识的午后，又仿佛身处迷离安宁的梦境之中，心中突然翻涌起一些无可奈何的心绪、惆怅的思绪......想起那些昨日的花树，落在你肩头的花瓣；想起丁香树下的留影，午后斑驳摇晃的树荫，那时的黄昏，落日正好挂在树尖上，落日下的山坡，南风正好慢慢地吹着；还有那些晨光中的鸟鸣，声音里蓄满了水声和阳光。那些悠闲恬淡的片段，那些隐约未诉的心事，那些潸然泪下的瞬间，让我茫茫然地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回到公司总部楼顶，艾溪湖的全貌尽收眼底，茫茫的一片水泽，一些小岛参差错落其中，杂树掩映，远远望去，苍暮的旷野，带着冬天特有的苍凉与暮色，艾溪湖呈天青色，像一卷烟雨水墨，气韵氤氲。面对此情此景，我猛然想起李白的诗句——众鸟高飞尽，孤云独去闲。

喜欢这冬日的艾溪湖，以后的以后，可以在这山湖里小寐，在这温暖的冬日，过云淡风清的生活，做一个深情的、葱茏的梦。